妖居盛世

“邦信党还怕什么刀子?”

我的挚友只有你

*原创故事
*灵感来自生活,但与实际有出入
*可以配合《The truth that ypu leave》这首歌来阅读
*主角:季轩,洛离
〔作者:妖居盛世〕

  雪花纷纷扬扬散下,给沥青路又加厚一层,亦洒在行人肩头,落在墓园里的墓碑上,把洛离的白发染得更白,也把洛离这一套纯黑色的风衣抹上些许白色。

  洛离吐出热气覆盖于手上,待双手热起来后,伸出双臂抹去身前墓碑上的纯白,不出多时,雪还未尽数抹掉,洛离的嘴唇已被冷风吹的乌紫,脸上毫无血色,然而,他继续用冷到发抖的双手细心的抹去盖在墓碑上的点点雪花。

  墓碑终于还原了它本来的面貌,漆黑的墓碑上贴着一张黑白遗照,照片上的男人正勾起唇角带着笑意看着来到他墓前祭拜的每一个人。

  “季轩,好久不见。”洛离盯着那张遗照,内心深处一直被压抑着的酸楚突然爆发,蔓延全身,裹着整颗心脏,包围全部思绪,洛离以为自己再次见到季轩时不会哭泣,也不会难过,可他发现自己错的离谱。

  眼泪从脸颊无声的滑下,委屈的心绪挥散不开,洛离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,导致自己发不出声音,说不出话。

  洛离抬手擦去滑至下颚的泪珠,深吸一口气,再呼到冰冷的双手上,心里的难过才稍稍好了一点,洛离从手提包里拿出打火机和三炷香,用不再微微颤抖手拿着打火机点燃红香,或许是下雪的缘故,或许是风过的缘故,洛离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的点燃它们。

  于是他自嘲一笑,自暴自弃地收回打火机,只将未冒出火星的三炷香插进墓碑前的小坛子里,他不顾寒冷,伸出左手覆盖在贴于墓碑的黑白遗照上,右手攥紧心脏处的布料,微微弓腰,再将左手向下移动,露出照片上的人来。

  洛离与照片上的季轩对视,缓缓开口道:“是不是我当初不那么狠心的离你远去,守护在你身边,你是不是就不会死?”

  “可是季轩,如果从来一次,我还会离你而去,你看,你有你的挚友们,你有你的挚爱,你有你所在乎的人,可我的心上只放了你一个人。”

  哽咽的声音继续说着,洛离的眸子里暗含着悲伤。

  “季轩,你可知道,你是我生命中的太阳?在我走之前,你举办了一场盛大的party,邀请了你的所有朋友,唯独没邀请我。我记得很清楚,以前的以前,我对你说,我们做挚友吧,我会一辈子对你好,你当时笑的很开心,对我说好,于是我便记着这份情,什么好处都想着先给你。”

  洛离缓缓地蹲下身子,低着头,只有左手还按在遗照下方,右手仍然紧紧的拽着衣服。

  “说来可笑,你举办party这件事,还是我从新闻网页上看到的。我在想,是不是因为我从没给过你回报,所以你已经单方面不再把我当挚友了?或者说,你其实根本不想向别人介绍我,说你认识我?”

  “季轩,我很难过,可是我也没有办法,我被管的很严,任何要寄出或是收到的包裹都要被层层检查,就连社交圈,我也没有一个真心朋友。实际上,我和你的认识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,如果说了我和你认识,我将会被强制性地与你断绝关系。”

  墓碑上的男人依旧挂着微笑,而墓碑前的青年已经跪在雪地上,垂着头,向墓碑忏悔着。

  “于是我逃了,逃的离你远远的,对不起,是我没守信诺,当初明明答应你不再从你身边离开,可我还是走了,连带着与你的关系都断的一干二净。”

  洛离脸色惨白,纵然他穿了一袭还算暖和的衣服,也挡不住这冰天雪地里的刺骨冷风。

  风呼啸着,给洛离的话语带上一股凄凉。

  “我恨我自己,季轩。作为你的挚友……或者说作为单方面的挚友,我竟然不知道你患有心脏病,”洛离抬起颤抖着的双手捂住脸庞,泪水从指缝中滑落,“如果,如果我能早点回来,我就可以把我的心脏给你对不对,可是我太懦弱,自从发觉你对我越来越冷淡之后,我便将你所有的消息都封杀了,关于你的任何消息,都无法传到我身边来。”

  “直到昨天,昨天是你的生日。距离我离开你已经有四年,我想着四年过去了,不知道你过得还好不好,于是我托人询问,才知道,你已经在一年前一睡不醒了。”

  “有人说我傻,也有人说我贱,贱得费力去讨好一个每次对我都很敷衍的人。季轩,他们不懂得你对我的重要性,我想,可能你也不懂得你对于我而言有多么重要。”

  “心理医生说我有情感缺失症,通俗来讲就是冷血,比如面对亲人,我可以为了自己而弃他们不顾,但你不行,我可以为了你付出我的生命。”

 
  “你也许不明白,甚至觉得我是个精神病,”洛离抬起头,脸上的泪痕纵横阑干,“不管怎么样,你确实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,当所有人将我推入深渊时,当所有人站在悬崖边看我堕落时,只有你伸出手,将我救起。”

  “你是一个很温柔的人,对于任何人,甚至令你不喜的人,你都会微笑待人,从不对他们冷若冰霜。而我与你相反,没有人会接近我,我知道他们背后说我是没有心的怪物,是来自十八层地狱的阎罗王,无情无义,不是人类。”

  洛离摇摇晃晃地撑着墓碑站起,指尖已被冻成紫色,他拢了拢衣服,再次伸出双手抚去墓碑上的雪花,这才拿出衣兜里的卫生纸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,又提起手提包,拿出里面的白色手套带上。

  “季轩,再见。”洛离模仿着照片上的人勾起唇角时的弧度,带着不达眼底的微笑离开了墓园。

  洛离坐上专车到达会场,会场里是各圈的知名人物,此时一位气质佳丽的女士端着酒杯走来,说:“初次见面,洛先生。”

  “您好,女士,很高兴认识您。”洛离从身旁穿着燕尾服走过的服务生手里端着的盘子上拿过一杯酒,与眼前这位女士碰杯,“请问您有什么事吗?”

  女士笑笑,回答道:“让您见笑了,我是那位已故的季总的朋友,刚才远远瞧见瞧见洛先生,还以为季轩复活了,毕竟您和季轩生前的穿衣风格还有笑容很相似。对不起,突然对您说这些比较晦气的话。”
 

  “无碍。”洛离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。

 
  “洛先生年少有为,可谓是金融圈里的天才,毕竟没有人能在您这个年龄达到这么高的身价。”远处一个端着酒杯的风度翩翩的绅士向洛离走过来。

  “先生说笑了,鄙人不过是靠着运气上去罢了,”洛离与这位绅士碰杯,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继续说,“不知二位可否愿意与鄙人一叙?”

  洛离知道眼前的女士是一家大公司总裁的秘书,而那位绅士是刚回国的一家国外公司的经理。

  女士优雅地点头,绅士做了个“请”的动作,于是三人向远处的桌子走去。

  “我突然想起一件很可笑的事,”女士说,“外界传言洛先生是一个非常冷漠的人,现在看来,谣言果然是谣言。”

  绅士点点头,笑道:“是啊,谣言不可信。”

  “嗯。”洛离温和地应了一声,然后说,“别光顾着说我,您二位不也是外界口中的风云人物?”

  三人畅聊甚欢,聚会结束后,洛离成功的得到了两份合同。

  雪还在下,从黑暗的高空中坠落,洛离看着窗外的夜景,拿起笔低头在日记本上记下今天发生的事,最后在这一页的末尾写到:

  季轩,我故意活成你的样子,好将“季轩”的性格与“洛离”的身份结合起来,这样我才会觉得,我从未离开过你。

  不知道还有几年人们才会忘记你,不过我想,只要我模仿着你的样子,一遇上你的朋友,总有人会说“洛先生,你让我想起一位故人,他的名字叫作季轩”这句话,而我也能再次听到你的名字,就好似你从未离开过。